第76章
  
  “能接受他人的帮助,也是一种能力。”赛诺说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  乐芽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  提纳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,低声说:“赛诺的夸奖收下就好。”
  乐芽乖乖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  “不用谢。”赛诺说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“庆祝礼物。七圣召唤的新限定卡牌,市面上还没有流通。”
  乐芽接过盒子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  卡维看到了他们,也走了过来,噗嗤笑出声:“赛诺,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沉迷打牌——”
  “这是收藏价值。”赛诺面不改色,“而且,乐芽可能需要一些正常的娱乐活动,而不是整天——”他瞥了提纳里一眼,“——待在禅那园看书。”
  提纳里:“……我听到了。”
  赛诺看着乐芽,又补充了一句:“而且你没受伤。这点最重要。”
  乐芽的脸微微红了,小声说:“因为提纳里允许我去帮忙的前提条件,就是要在安全的位置。”
  艾尔海森听到这里,忽然开口:“说到安全——我至今不能理解,当初那些沙漠的雇佣兵是怎么偏偏选中你的。”
  乐芽茫然:“啊?”
  提纳里叹了口气:“艾尔海森的意思是,你被绑去沙漠实在有点倒霉了。”
  “也不能这么说。”卡维插嘴,“说不定绑匪是看乐芽长得好看?”
  乐芽汗颜:“……应该不会吧。”
  “这件事我有发言权。”赛诺举手,平静解释道:“根据追查结果,那份悬赏令来自教令院前大贤者阿扎尔弟子的办公室,而这位阿扎尔弟子参与过很多至冬国联合项目。”
  哦,那真相大白了,原来是愚人众的手笔。
  “乐芽!尝尝这个!”派蒙飞过来,指着盘子里金黄色的油炸小吃,“米圆塔!超级香!”
  乐芽接过一个,咬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:“好吃!”
  卡维趁机凑到空身边,眼睛发亮:“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旅行者吧?我听提纳里说过你的事迹——从蒙德到璃月再到稻妻,现在又在须弥帮了这么大忙!真是太了不起了!”
  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都是大家的帮助。”
  “谦虚什么!”卡维拍拍他的肩,“我可是建筑师,最欣赏能把构想变成现实的人——你这种跨越国度的旅行,简直就是行走的‘建筑史诗’!”
  艾尔海森在一旁凉凉地补充:“如果你能把这份热情用在按时交设计图上,工程进度能快三成。”
  卡维炸毛:“那是甲方在反复改要求!艾尔海森你今天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!”
  “陈述事实而已。”艾尔海森不咸不淡地回道。
  两人又开始拌嘴,赛诺在一旁淡定地喝茶,仿佛早已习惯。
  乐芽坐在角落的矮桌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跳舞的妮露,小声对身边的提纳里说:“她好漂亮……像会发光一样。”
  不知为何,他看着妮露,看着迪娜泽黛,看着在场每一个欢笑的人,心里都泛起一种模糊的熟悉感。明明与许多人只有几面之缘,所留下的记忆甚少,却仿佛早已相识,共同经历过一段漫长而珍贵的时光。
  提纳里耳朵动了动,还没说话,旁边的卡维先笑了:“那是当然!妮露可是大巴扎最受欢迎的舞者——喂,艾尔海森,别光顾着看书,你也看看啊!”
  坐在对面的艾尔海森从手中的古籍上抬起眼皮,淡淡扫了一眼舞池:“视觉信息已接收,舞蹈技巧精湛,情感表达充沛。满意了?”
  “你就不能说得有人情味一点吗!”卡维瞪他,“跟你说话我就来气!”
  “陈述事实罢了。”
  伊迪娅安静地坐在乐芽身边,看着这一切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  “姐姐,”乐芽小声问她,“你喜欢这里吗?”
  伊迪娅点头,声音轻柔:“喜欢。看到你被这么多人关心着,喜欢着……姐姐很放心。”
  乐芽笑了,把脑袋靠在她肩上。
  气氛温馨融洽。
  就在这时,空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颤。
  他的眼睛短暂地失去了焦距,再清明时,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多了某种更深邃的质感。
  “大家。”‘空’开口,声音依旧是他的声音,但语调有了微妙的变化,带着某中孩童的音色与神明的通透,“玩得开心吗?”
  所有人都静了下来。
  派蒙飞近了些,小声问:“纳西妲……?”
  ‘空’——或者说,暂时借用旅行者身躯的纳西妲——微笑着点头:“是我。真身还有些事务要处理,但我想……至少用这种方式,来和大家一起庆祝片刻。”
  她环顾四周,目光在每个朋友脸上停留。
  看到迪娜泽黛时,她的眼神格外柔软。
  看到乐芽时,她轻轻眨了眨眼。
  “乐芽,”纳西妲轻声说,“谢谢你那天在净善宫的帮助。也谢谢你……选择留在这个充满希望的须弥。”
  乐芽愣了愣,随即认真地说:“这里有很多我喜欢的人。所以我会留下的。”
  纳西妲笑了,那笑容温暖如春日的阳光。
  “那么,请大家继续享受这个夜晚吧。”她说,“愿星光与笑声,常伴你们左右。”
  金色的眼眸闪了闪,空晃了晃头,恢复了平时的神态。
  “呃……刚才是不是……”他有点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。
  “小草神大人来过了哦!”派蒙飞到他面前,“虽然只有一小会儿!”
  空恍然,随即也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  宴会进行到后半段,有人搬出了酒。不是烈酒,是须弥特产的果酒,清甜爽口,但后劲不小。
  乐芽好奇地尝了一杯,觉得味道不错,又喝了一杯。
  然后第三杯。
  提纳里注意到的时候,乐芽的脸已经红透了,蓝眼睛水汪汪的,看人时焦距都有点飘。
  “乐芽,”提纳里拿走他手里的杯子,“你喝多了。”
  “没多……”乐芽嘟囔,伸手想去够杯子,身体却晃了一下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  提纳里及时扶住他。
  旁边的卡维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:“哈哈哈哈乐芽你酒量也太差了吧!”
  赛诺冷静评价:“果酒都能喝醉,确实……难得。”
  艾尔海森:“建议以后禁止他接触酒精类饮品。”
  提纳里叹了口气,把乐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:“我先带他回去。你们继续。”
  伊迪娅站起身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  “不用。”提纳里摇头,“你难得来一趟,多玩一会儿吧。我背他回去就行。”
  他蹲下身,把乐芽背到背上。乐芽软绵绵地趴着,手臂环住他的脖子,脸颊贴在他颈侧,呼吸里带着果酒的甜香。
  跟朋友们道别时,他还不忘朝妮露挥挥手:“再见……漂亮的舞者……”
  妮露笑着朝他挥手。
  走出大巴扎,夜风一吹,乐芽稍微清醒了一点点,旋即又陷入更深的微醺。
  他趴在提纳里背上把脸埋在对方温暖的后颈,嗅着熟悉的药草清香。
  “提纳里……”他又唤了一声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我重吗?”
  “不重。”
  “哦……”
  安静了一会儿。
  夜空中星光点点,雨林的小径上只有虫鸣和两人的呼吸声。
  乐芽忽然又开口,声音闷闷的,带着酒后的直白和迷茫。
  “提纳里……我一直想不明白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“为什么……”乐芽收紧手臂,把提纳里搂得更紧了些,“为什么你当初会相信我?会留下我?明明我当时……是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在问提纳里,也像在问自己。
  “明明我那么麻烦……什么都不会,还会闯祸,还会突然变成奇怪的样子……为什么你会愿意照顾我,教我,甚至会……喜欢我?”
  提纳里的脚步顿了顿。
  然后继续往前走,步伐平稳。
  过了很久,久到乐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提纳里的声音才轻轻响起,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  “因为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,你就一直在努力。”
  “努力什么?”乐芽迷迷糊糊地问。
  “努力活下去。”提纳里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当时你正被死域的蕈兽追着,浑身脏兮兮的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——那种‘想活下去’的眼神,我见过太多,但你的特别纯粹。”